檻外人不見外

《Les Baricades Misterieuses》大概是F. Couperin最知名的作品了。這個演奏不像某些錄音因固定一個速度節奏而顯得呆板，她在節奏上做了許多變化，很有趣。

F. Couperin這套《Lesons de tenebrae》在敘事性的Recitativ與抒情的Aria之間取得完美的平衡，詮釋也可粗略看出偏重Recitativ(ex. Rene Jacobs)或偏Aria(ex. Kirkby)的分別。這個影片比較傾向Aria，是非常棒的演唱，也可以聽到教堂的豐富殘響是多麼適合人聲演出。比較可惜的是鏡頭很晃，另外中間也跳過很長一段歌詞。

二月二十六日  星期二

車上的CD音響早壞了，主因是裝在行李箱的卡匣不能讀退片，暫時不想花錢修。還好當初是買二手車，除了CD，還有像是老舊PC才有的1.44mb軟碟機的錄音帶插槽。於是我便從家裡帶來高中時，剛開始迷上音樂時的福茂錄音帶，就像新新人類將來必然難以理解的1.2mb軟碟機得要關門的老到冷掉的笑話，那是多麼遙遠而私密的回憶啊！

是高二時候吧？家裡只有錄音機，於是只能聽曲目以及演奏家很有限的福茂錄音帶以及廣播，所以最大牌的音樂家必然只能是Decca旗下的蕭提、杜拉第、馬利納、阿胥肯納吉...偶而會有卡拉揚在六七零年代那少得可憐的幾張老錄音。那剛入門的第一年，是很奇妙、難以複製的音樂經驗。想像一個人聽著範圍有限的老舊錄音，所有的唱片評論、雜誌都在討論你只能遠目的廠牌、新錄音，活像是個身在異鄉的局外人。縱使之後自己的音樂偏見是如何偏頗，我再也沒有過如此疏離的聆樂環境。也正好在那段期間，不知道是哪一顆石頭無意間落下所盪起的漣漪，有一個女孩子，家中有不少唱片，知道我這個狀況，便主動轉錄了兩捲錄音帶給我，又不時在班上信箱留下一封封長信。這段插曲，最後並沒有結局，當初的信件也老早在畢業前燒了。可是那兩捲錄音帶裡的音樂，卻因此永遠記著了。

一年多後我終於存到錢買CD隨身聽，搭配一組500元的廉價喇叭，便這樣一路聽了將近十年。我無法忘懷剛買下CD隨身聽後，第一次在唱片行買CD的情形。那時一共買了三張唱片，分別是李希特與卡拉揚的柴一、貝姆的布魯克納第四號交響曲與卡拉揚的莫札特第四十、四十一號交響曲，都是現在看來再也尋常不過的唱片。之後，於是又依稀記得，第一塊磚頭，是約夫姆的布魯克納交響曲全集。我的第100張唱片是在高中同學會後，臨時起意買的一張文藝復興時期法國香頌集。而若干年後，手頭較寬裕時的第1000張唱片，理當是更難得了，卻反而是那麼地無感，因為這時你手上的CD只能用一箱一櫃、無差別的方式概算。

這時偶爾比較有感覺的，或許只有買到長久遍尋不著、或是當初失手賣掉的絕版唱片吧？這通常在外縣市的老唱片行、或是二手店裡比較可能發生。老店的絕版品大概一趟便能功德圓滿地搜括殆盡，比較值得三不五時巡田水做市調的多半是些二手店，這全憑耐心以及運氣。在二手唱片店，除了相對有機會找到絕版品──每當有大量絕版品或早期封面出現時，心想這或許是某老票友無論是出國還是去天國的遺物吧？與二手書店相仿，二手唱片也多半是打五折出售。而目前看來，二手書已經夠難賺了，更何況是單價較高、又能夠大量複製的唱片？每每我總覺得這種店的存在是為了興趣以及習慣(轉行不易、貨底太多)，一直到我知道這些店也賣LP(黑膠唱片)。

與CD唱片市場大不相同，LP因為是類比音源，唱片保存狀況以及轉錄對音質影響更鉅。LP的聲音較CD溫暖，較少高頻帶來的空間感，雜音也多──這點有些類似錄音帶的狀況。LP一張價錢從數百到上萬元不等，這和最近CD有秤斤論兩地秤重賣的傾向顯然大不相同。聽LP的多半是有點經濟實力，上了年紀的中年人或老人，曲目亦是最標準的芭樂曲目，這又是另一個有趣的族群。我太年輕，無法理解那種有缺陷的聲音和不太有創意的曲目安排是如何吸引人。但是隱隱約約地，我想起我那些錄音帶們，以及音樂以外太多無以名之的其他。